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Chapter Ⅱ
作者:阿靖 [更新时间] 4/1/2016 8:38:19 AM [字数] 2579
  今天再坐上王座,已经全然没有了那天的心情,格里菲斯的脸上甚至没有一丝动容,周围前来凑热闹的部下们,也不由放小了声音。“天命神授,”他不会后悔,神赋予他的命运他每一步都走了下来,“王权天赋,”他不后悔,从另一个天赋的王手中夺取自己的王权。

  “予以格里菲斯无上至高之荣耀,”他不后悔,踏着“亲人”、同伴、敌人的肉体组成的尸山血海,即便眼前又充斥着像那时一样的污浊红色,“成为吾等之王,格里菲斯陛下万岁!”他不后悔曾经走过的每一步,但或许,对格斯他是后悔的,若是不曾遇到过他,那该有多好啊。纯金和翡翠宝石打造,赤红色天鹅绒内衬的王冠,沉甸甸地压在他的头顶。

  格里菲斯站起身,冰眸再次扫射四周,每一个人都在欢呼,他不能叹息,他不能露出疑惑,他决不能后悔。权杖的凉透过攥紧的手,一丝丝悄然沁入汗湿的手心。没有什么值得后悔的,他的梦想,终于实现了。

  新建立的国家,危机四伏,说白了就是周边国家眼中一块唾手可得的肥肉。但同时,格里菲斯和他的鹰之团绝不是靠虚名建立起来的,入驻白城之后的整整一年里,他们四处征战,将周边那些异想天开又胆大妄为的国家一一征服。

  忙碌的征战让格里菲斯几乎无暇他顾,白城内的半数权利都被分配给他的几名得力手下,只有在战争喘息的时机,他才偷闲查看一下几名手下。假如格里菲斯下放权力后,不再多余关注的话,他一定会以为如今白城是和平宁静的。而事实上,这一切都是被粉饰出来的太平幻景。

    人类的确是一种欺软怕硬的生物,如果都是贫民阶层,大家甚至能为彼此付出生命,而一旦有一个人身居高位,他就立刻从穷苦的同情之中挣脱出来,而后摇身一变,成为其他人们口中罪恶、肮脏、喝人血的贵族。

    格里菲斯分派下去的几人中魔人和信徒各占一半,绝大多数的信徒都是人类,而这些信徒们手握大权之后,就开始压榨那些甚至可能跟他共同战斗过的人民,怨气和愤怒几乎从一开始就产生了。

    至于那些魔人更好不到哪里去,魔人的本能促使他们将人类当做食物,高位的魔人虽然不会像人类那样极端的要求享受,但是对于同类们,自然是“仁慈”地允许他们敞开肚皮,不用理会人类的感受,尽情享用。

    但信徒和魔人们聪明地了解,格里菲斯并不会宽恕他们这种行径,于是都在暗暗地或者尽可能小心地从事着这些勾当。格里菲斯警醒地察觉到这种趋势,他绝不能让自己一手建立起的国家毁于一旦。战争迅速地结束,格里菲斯重掌大权,他孤独地依靠着自己的力量,逐渐延缓了这种恶性趋势。

    有人类压榨人类,有魔人吞噬人类,也会有人来维护人类,白城看似陷入充满了矛盾冲突的奇怪环境,然而在那样朝不保夕的乱世里,这里好过太多在一夕之间被毁灭的国家,于是人们怀着惊疑不定的心情,一批接着一批地奔赴白城。

    格里菲斯大开城门,接受着更多的新生力量涌入自己的国家,那一瞬间他真实地感觉到自己的梦想会一直延续下去,并会永远闪耀,就像他那时候看到的光芒中的白城一样。

    经过了一系列事件以后,白城总算是奇异地走上了正常运转的轨道,然而事实上,一个国家并不仅仅是依靠梦想和一群前雇佣兵就可以支撑起来的。当格里菲斯当初的梦想不再足以支持他治理国家的热情时,一件接连一件的国事让他疲于应付,尽管格里菲斯比任何人都更清晰地知道如果不处理好,他的国家的根基就会出现漏洞,手下的魔人和信徒们虽然好用,也仍有斑斑劣迹在前。

    即便格里菲斯拥有一个魔王级别的新生肉体,他的热情,对这个国家的感情也在时间匆匆的脚步中,如同沙漏里的沙,一点一滴地流失了。就连即位时那些在他耳边不停吵闹的声音,都没了踪影。

    以至于,几年之后,格斯带着他自己创立的雇佣兵团,前来向他复仇的时候,格里菲斯都未曾撩动一下眼皮,看向面前这个失去了一眼一手的强壮男人。实际上,在那样的表象之下,格里菲斯真切感觉到自己的心脏,因为对面这个男人再次缓缓地跳动了。

    他对着格斯摆摆手,头顶那沉甸甸的皇冠在动作间歪向一边,也没有心情去扶正。亦或是一句淡而无味的隐隐带着讽刺的问候,格里菲斯都懒得去提起。

    “格里菲斯,前鹰之团团长,现鹰之国国王,我要向你复仇。”复仇,对于格里菲斯,那件事情太过久远就好像上辈子,也确实算得上是他的上辈子。

    “复仇啊,没问题,不过能等我几天吗?”格斯诧异了片刻,经过这么多年的修炼,他也不会惧怕格里菲斯会在几天内就拥有更加强盛的力量,于是爽快地同意了。想一想尚在白城内,从未见好转的卡思嘉,格斯独眼中的复仇之焰燃烧得更加旺盛起来。

    短短几天正如格斯所想的,完全不足以让格里菲斯再次获得别的力量,他平静乃至消极地将国事一项项安排好,他甚至极为巧妙而隐晦地,在派遣好的几名魔人和信徒手下中间设置了互相地牵制。格里菲斯自嘲着,乏味至极又繁琐至极的国事也并不全无好处。

    处理好白城内的一切,距离和格斯决斗的日子,还剩下一个黄昏的距离。格里菲斯无所事事地站在白城最高的塔上的阳台,在这里他可以看到白城以及周边属于他的国家的一些城镇,这可以称得上他一天之中最惬意的时刻。

    可那个才刚刚出现的男人,连这仅剩的都要破坏。黑皮肤的似乎是卡思嘉,她脸上似乎带着惊慌,穿着简单的衬衣长裤飞也似地像是逃命,全然没了那个鹰之团千人斩女队长的模样。啊,这些都要怪他,格里菲斯仅仅这么想着,眼睛转而注视在卡思嘉之后,拼命追赶的男人。

    格斯似乎经历了很多,他比那时候黑了些,更加壮实灵活性却更胜以前。他口中似乎喊着些什么,格里菲斯甚至不用想都知道,肯定是“卡思嘉”“卡思嘉”。至于余下几个追赶着格斯和卡思嘉的男男女女,格里菲斯懒得去关注,至于很久之前扇了自己一巴掌的里基特,那孩子倒是长得更为出色了。

    格里菲斯在怀念,也仅仅是怀念,他甚至提不起一丝的伤感。而当卡思嘉跌倒,被格斯抱在怀里的时候,格里菲斯觉得能感觉到心脏再次跳动真好,更好的是血液回流过那颗心,同时被浇灌起的越发茁壮的嫉妒与憎恨。

    “真好啊。”格里菲斯的嘴角,弧度徐徐扩展着。地面上的人们有人抬头看去,“快看啊,是光之鹰格里菲斯陛下!”包括格斯他们在内的众人都不由自主地向上看去,那个背对阳光的人,耀眼得刺目。

    格里菲斯的目光如有实质,他缓缓扫过抬头看他的人们,宛如天人降世的身姿,印刻入所有眼睛。却再也没有人能解读,格里菲斯嘴角噙着的那抹笑意。格里菲斯从期待到失望,那个人真的不是自己的了,他闭上眼睛收起一切思绪,明天这一切都将画上中止,也不需要在乎这一时片刻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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